第61章 番外之破天(1 / 2)
华山·幽牢。
“轰隆隆”一声巨响,那厚重的石门被神斧劈了开来。
沉香提着神斧冲进来,喊道:“娘,娘,孩儿救您来了!”
伏在洞中的缃衣女子闻言勉力起身,只看了扑将过来的少年,唇边浮了虚弱的笑意:“沉香,我的孩子……”她不经意瞥见一袭银甲跟在沉香身后缓缓而至,不禁一怔:“二哥?”
沉香扑到杨婵身边不远处,隔了禁牢兴奋地对杨婵道:“娘,我们都误会舅舅了,舅舅他是为了我才……”
“娘知道。”杨婵唇边浮着温柔的笑意,轻声道。
“故意……啊?”沉香闻言惊讶地睁大了双眼。
杨戬看起来也有些发怔:“……三妹?”
杨婵只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眸,淡淡笑道:“二哥,我原是恼你的,因为你一点都不像我所认识的二哥。”她轻笑着摇了摇头,只叹道,“他们都说你已被权势蒙了心智,连我,也差点这么认为了,直到那一次,你来找我要宝莲灯的法诀,我才发现,”她顿了顿,目光轻轻停在了杨戬的腕间,“嫂子给你的平安扣,你一直戴着,从未离身。记得嫂子说过,二哥你是不会让她难过的。所以,”她含笑着重新看向杨戬轻声道,“我知道我二哥一定是位真正的天神,是这世间唯一的昭惠显圣二郎真君。”
杨戬不由抚向右腕的温润,带了些酸涩的笑意:“难怪当初我拿刘彦昌的性命来威胁你你都不肯松口,见到我以后反而肯了。”
杨婵抿唇轻笑道:“二哥有所不知,在三妹的心里,嫂子的话,可比彦昌的命更有分量呢。”
杨戬不由失笑,眼底却隐隐泛了些许泪意:所以寸心,你这个傻瓜,你究竟还为我做了多少事?
凌霄宝殿上,众人在通灵石前目瞪口呆,净台使者猪八戒喃喃自语道:“这……这平安扣就跟长在二郎神手上似的,原来是懿……”他突然想起寸心的封号已被收回,噎了噎才继续道,“原来是三公主给的啊!”他嘴边浮了些舒然的笑意,有意看向僵坐在殿上的王母娘娘,故意大声道:“这才是真爱啊!”
自从死而复生的敖听心出现在沉香面前时,王母的脸色便开始变得铁青,她知道,她与敖寸心的那场赌局,胜负已定,是她输了。其实早在虚迷幻境图的时候,她便隐隐地觉察到了这一点,所以她才会在杨戬法力尽失的时候派四大天王下界,只要杨戬一死,这赌局便没了结果,她还不算输。然而,当杨戬重新回到天廷后,三番五次利用丁香来对付沉香等人,最后还眼都不眨地杀了丁香,打消了她的疑虑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,杨戬所做的这一切,竟然只是为了今日!王母用力攥紧了拳头,让指甲深深陷入肉里,借此来让自己冷静。呵,是呵,她只道丁香俨然是敖寸心的转世,却忘了杨戬兴许从未把她二人当作同一人,是她大意了!更没想到的是,那丁香的生魂注入神斧,竟能发挥出如此惊人的力量!!
杨戬!好一个杨戬!!
王母看着通灵石里的那一袭银甲玄氅,眼中寒意尤甚:自你上任以来,从未对天条提过半句不是,本宫以为你是服从了,哪知你竟然是想集怨于一身,让三界众口讨伐你的同时,也让众人反思天条存在的价值,以迫使天廷不得不作出改变来安抚人心,果真是好计谋!!好手段!!!不过……她唇边勾了丝不易察觉的冷笑:纵使你设下如此大的局,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,那结果也未必会如你所愿……
玉帝被震在宝座上久久不能言语,待猪八戒有意大声的感叹后才回过神来,他只觉神台一片清明,过往的种种执念与迷惘随着净台使者的那声赞叹忽然消失不见了,是呵,为神者,为何不能施以仁爱,反而要用天威来震慑世人呢?他的唇边带了些释然的笑意,只看了与他并肩坐在一起的王母,抚须叹道:“娘娘,看来你我今日与菩萨赌的这一局,胜负已定了啊!”
王母微微一笑,不慌不忙地端然起身,朗声道:“杨戬,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到午时了,三圣母若再不出禁锢之境,可就要神魂俱灭了。”
此语一出,众人皆感好笑:这人都到了跟前,劈开这禁锢之境,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?
唯有杨戬心下一凛,微皱了眉,拦住了想要动手的沉香。
王母唇边笑意更甚,袍袖一展,那幽牢里挡在沉香与杨婵之间的无形屏障渐渐显出了它本来的样子:只见那屏障流光溢彩,其间浮了许许多多、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净台使者不由惊呼道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!”
杨戬的脸色却已沉了下来。
王母轩轩甚得道:“看来你已经认出来了啊,杨戬。不错,这就是你们一直想要的新天条。”她笑意澹然地看着杨戬缓缓道,“杨戬,本宫不得不承认,你的隐忍、你的心计果然是天下无双,着实令人佩服,可今日,本宫再教你一句,什么叫做天命不可违。这新天条其实早就存在,只不过尚未到出世之日罢了。这道理,我早就跟敖寸心讲过,可惜她太过急功近利,听不进去,如今你既然想实现她这不切实际的幻想,那这代价就由你和你培养出来的沉香来承受吧!——沉香,你可想清楚了:你若要救出你娘,这新天条便要毁于你手;若你想保住天条,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娘在你面前烟消云散了。”她看向凌霄宝殿中一直未发一言的观世音菩萨歉然道,“今日这局,还请菩萨原谅我使了点小手腕,毕竟修改天条一事本该顺应天命,此局我不能输,既然要与菩萨打赌,自然要做好万全的打算。所以,其实无论沉香能不能在午时救出三圣母,这天条都绝不会更改,还请菩萨不要怪罪。”
观世音菩萨眼中带了悲悯之色,面容平静,只持了净瓶揖礼淡淡念了一声佛号:“阿弥陀佛。”
幽牢里,沉香茫然无助地看向杨戬唤道:“舅舅……”
杨戬从最初的震惊慢慢恢复了平静,他拍了拍沉香的小脑袋瓜,唇边挂了淡淡的笑,看向通灵石方向,朗然回道:“娘娘,您错了,不是寸心急功近利,而是她清楚,迟来的仁爱并非真正的仁爱。多谢娘娘让我等知道了原来新天条早已存在于世,”他看向身边的沉香,微微笑道,“既是存在,就是希望。”
他轻轻抚上沉香稚嫩的肩膀,眼底带了淡淡的释然和宽慰,语重心长道:“沉香,已经到了这里,不要再去想什么输赢,只做你想做的事。你记着,无论你做出何种选择,舅舅都支持你。”
沉香急急抓住他的手,切切道:“可……可是如今……”
杨戬轻笑着摇头打断了他,伸手指了指他的心口:“你已经长大了,只需记着,遵循本心,落子无悔。”
禁锢之境内的杨婵不觉泪已满襟,唇边却是笑意渐甚,只叹道:“二哥,你让我看到了嫂子。”
杨戬苦涩一笑,只看向杨婵低低道:“三妹,是二哥无用,终究护不住你。”
杨婵捂唇拼命摇头。
杨戬微微闭了闭眼,只拍了拍沉香的肩,便转身向幽牢外走去。
凌霄宝殿上的月华仙子看着通灵石里那萧索的背影,不由轻咬了下唇,下一刻毫不犹豫地向南天门走去。
其余众仙正屏息静气地等着看沉香的决定,无人留意她的动向,唯有小金乌淡淡地瞥了那离去的背影一眼,却并未作声。
守在华山洞外的孙悟空、哪吒等人早听到了洞内的对话,见杨戬走了出来,全都关切地围了上来。
杨戬却是目不斜视,只径自走到了不远处的深潭旁,忽然握拳掩唇咳出声来,伴随着咳嗽声,一口鲜血喷涌而出,众人大惊。
哮天犬一个箭步冲上前去:“主人!”
孙悟空、哪吒等人这才想起来,杨戬早已受了重伤,而这伤……却是他们打的。若不是东海四公主及时赶到,只怕还未到幽牢,二郎真君便已然丧命了。一时间,众人都有些挪不动脚步。
杨戬却是淡淡一笑,似看了众人,又似没看众人,不等哮天犬近前,便仰身向后一倒,“扑通”一声,那银甲玄氅的身影很快没入了深潭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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